2016年3月22日 星期二

經驗談:準備實習計劃書的重點



申請實習,撰寫實習計畫書是很重要的一環,因為這是學生與機構的「第一次接觸」,寫得好可能機構會安排面試,提供彼此相互瞭解的機會,進而讓妳/你爭取到實習的機會;寫得不好,妳/你可以再寫第二份、要寫第三份也是可以。但我相信這不會是妳/你想要的。


一般而言實習計劃書包含「計劃書」和「自傳」,基本上這兩者是互補的,計劃書寫的是跟實習安排有關的內容,自傳則是讓機構瞭解,來申請的這個學生,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其特質和能力是否合適到這個機構來實習,她/他是否能勝任機構的期望跟要求,簡單說這就是一封自我介紹信。
雖然「計劃書」和「自傳」書寫的方向有所不同,但畢竟它們都是在同一個目標下所衍生的創作,也就是盡力說服機構「選我、選我!」,因此個人的動機、專業的準備和企圖、潛能與優勢,都要盡量在這兩部份有所鋪陳。

通常提點到這裡後,學生都會有點困惑,假如「計劃書」寫了實習動機和目標,那為何自傳也要寫?那是因為自傳是學生用紙筆在跟機構溝通,當妳/你誠懇地介紹表達自己的時候,怎麼可能不將自己的滿腔熱情和盤托出呢?


所以請不要將高中申請大學的備審資料自傳複製貼上。這二者的性質不同,隔了三年妳/你也有很大的成長和變化,請好好針對自己想去實習的機構撰寫自傳。學長姐的自傳和計劃書可以參考,但不要直接抄,亂抄,老師跟機構都看得出來的。
以下就實習計畫書、自傳和格式,提供我個人的一些建議:

一、實習計劃書

(一)釐清實習目的

1.      要去實習什麼?各機構皆有其服務宗旨,以及達成其宗旨所偏重的服務方式。比方說去倡議型機構說妳/你要學個案會談技巧,這就有點好笑了。

2.      個人動機

(1)   為什麼選擇此領域實習。如:個人經驗、見聞、課程啟發等。

(2)   簡述自己對機構服務對象人口群的瞭解。

3.      實習的內涵要直接服務或間接服務,三大工作方法個案、團體、社區中,全包或偏重某些層面?請講清楚。這樣機構才有辦法跟妳/你溝通:彼此是否有期待的落差,要怎樣做調整。

(1)   先釐清機構到底有哪些服務,不要列一些機構沒有的實習內容。這就像顧客去牛肉麵店點壽司一樣的瞎。

(2)   強調自己興趣或擅長。越具體、詳細越好,將自己想學的項目寫出。

(3)   特別強調最有興趣或需要多接受挑戰的實習內容。如:需求預估與處遇規劃、撰寫記錄、該領域特殊工作技巧等。

4.      期望

(1)   未來到此機構實習,對機構和督導有什麼期望。

(2)   對自我的期許,我要如何做才能勝任?


(二)選擇實習單位的理由

1.      清楚標定自己要到哪個機構實習。

2.      為什麼選擇此機構,理由?建議事先瀏覽過機構網頁,以及相關服務的資訊。

3.      簡述自己對該機構的瞭解。可適當表示自身與機構的連結,例如:去當過志工,閱讀過機構的刊物等。

4.      闡明自身過往對實習的準備,記得,要是跟機構服務對象有關的準備,例如,要去兒少福利機構實習,總要清楚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 (很多人會寫錯啊),以及相關法規跟資源吧

二、自傳

(一)內容撰寫與實習相關

1.      自傳的部分,勿將從小到大的豐功偉業寫得鉅細靡遺,大學部份就短短三、四行甚至沒寫。

2.      焦點放在自己。避免交代太多身家背景,父母、兄弟姊妹只是陪襯。介紹家人可以,但要寫出他們對妳/你的影響、教導、特質。而這些特質,怎麼有助於妳/你的實習。

3.      自傳內容,家庭背景、求學經歷的敘述,要注意比重,勿寫太多。大學階段的專業學習與成長才是重點啊。

4.      可簡述學校課程,但不是要列/你修過的課名,而應該要寫自己從課程學到什麼、如何將課程內容運用到實習。

5.      強調自己的優勢,如:我喜歡嘗試新東西、接觸人。讓機構覺得非/這學生不可;但不宜過度吹捧,要述說自己一些缺點,並說明將如何彌補。

6.      強調自己的特質與機構屬性的關連。

     

(二)說明自己對實習所做的準備

除了專業學習外,擔任志工、跨領域的輔修或社團經驗等都可以適當介紹,爭取機構的好印象。


三、寫作風格與排版

(雖然這些提醒有些細瑣,但真的有很多學生沒有好好排版啊~~)

(一)用字請精準

(二)首行要縮排二字

(三)適時分點、分段落;每一段盡量只有一項重點

(四)善用各種標點符號,使用全形符號

(五)注意字體大小、字型要一致

希望這些經驗的分享,能對同學們有幫助。

2016年3月4日 星期五

改變社工工作環境



一天工作至少八個小時,在台灣過勞、變態的工作文化中,工作時間可能更長。人生最黃金的時間,我們往往都放在工作上,那妳/你想要怎樣的工作環境呢?



這週跟幾個學生提到她們畢業後的發展,有位學生很認真地思考,她要到哪個單位落腳,她很仔細地去評估幾個可能的社福機構,非常難抉擇,因為每個工作單位都有它的優勢,但也都會有些不理想的條件,很怕自己做錯決定。我被學生問到煩了(畢竟最近工作壓力很大),就開玩笑地跟她說,「妳很挑剔也,選這麼多」,但學生很認真地回應我,她有許多想做的事,當然要好好慎選工作單位,讓她有空間可發揮,不要造成彼此的困擾。



事後回想,這學生的話對我是非常嚴肅的一個提醒:到底我們營造出了甚麼樣的環境給這些學生?要讓他們這樣游移擺盪?舉棋不定?甚至沒有勇氣進入社工職場?當然很多糟糕的制度是「別人」訂的,但我是否在過去也有意無意地參與了這些糟糕制度的形塑和傳承?



無獨有偶的,過個一兩天我去某個兒保團隊外督,跟一群帶著許多傷痕的兒保社工深談。每個人都很辛苦,團隊至今都還缺人,然後許多人想要結婚、想要生子、想要離開,當他們說著這些目標時,眼光都是泛淚的,可以想見那是多麼艱難的決定。但他們縱然做出如此沉重的人生規劃、意欲放下自己過去多年的專業累積,卻也都抱著同樣的一個目標,要讓社工的環境變得更好。



我想這就是我們需要努力的,想想該怎麼作,讓我們的社工環境變得更好。



時間過得飛快,我離開實務工作已近十年,差不多就是這時節我提出申請,離開我曾深深投入的一切,那時是非常心力交瘁的,甚至不想再回看一眼。不過,雖然身體離開了,但我發現自己的心卻從來沒走遠過,十年來除了念書、教書,我做最多的就是陪伴著第一線的夥伴,偶而,也會有以前的個案來找我。



這樣的陪伴歷程,也是讓我換一個角度看。看不同社工這樣來來去去,從剛入門的、非常有盼望、有活力,熱切地想要大展身手,到後來,整個人是被掏空、傷痕累累,非常心寒,最後不得已做出離開曾經如此深刻投入的社工職場。看著一幕幕類似的場景,走馬燈般不斷循環上演,非常的難過與心痛。與其說社工不能堅持,不如說這環境實在太糟糕。



我們能做的,似乎不該是去告訴人家說,社工需要努力、需要考照,需要證明自己的專業。



當然讓自己有事做、有比別人更擅長的能力,這某程度是充權也是優勢,但我們也需要自問,在自己的工作環境中,有沒有做過哪些努力,讓自己的環境過得更好,或者我們也在這過程中,成為這環境惡化的幫兇呢?有沒有可能我們不要自己在那邊掙扎,而可以有一些集體的發想跟另類的努力呢?



我答應了這群社工要一起來尋求改善他們工作環境的解方,但可不可以成功老實說我也沒有把握,但我回想自己過去工作的歷程,學會一件事情就是,如果我們遇到挫折抱怨,那就只是抱怨,事情還是很糟,甚至抱怨到自己的心情更為低落。現在很流行一種說法:如果妳/你真心的希望一件事情發生,那全世界都會來幫忙妳/你,只要試著踏出自己的舒適圈,有一天妳/你的夢想是可能達成的,蝴蝶效應不就是這樣嗎?一點點的改變、引發的連鎖效應,最後的衝擊可能是很大的。我希望我自己是一個見證者,可以來見證這些社工有能力來扭轉他們的工作條件。



在社工環境真的改變之前,雖然一切如舊,上司依然不可捉摸、規則形式不合理,沒有一致的判準,妳/你的同事、工作夥伴,也常常出包,給妳/你捅婁子、甚至落井下石。但即使如此,在萬事似乎沒有甚麼位移之時,妳/你依然可以選擇做一件事:對自己好一點!社工夥伴不必將自己燃燒殆盡、死而後已,妳/你有權利對自己好一點。



在下次相遇前,把自己的目標公告周知,做一件自己想做但還沒去履行的事。這是行動之前,我唯一給這些夥伴的要求。


2015年7月17日 星期五

兒虐新聞頻傳的背後,何時才有普及的家庭支持服務?

很短的時間,兒虐的新聞接二連三而來,看了讓人怵目驚心。


  • 11日在台南市53歲男子疑因精神病發,掐死自己2歲的兒子;
  • 同日在台中市,24歲女子疑因產後憂鬱症,帶著剛出生21天大的嬰兒跳樓輕生;
  • 13日於基隆市,2歲大男童被送到醫院時已窒息死亡超過三小時,父親逃逸數日後才到案;
  • 14日新竹縣一名2歲男童死亡、1歲妹妹奄奄一息,8天中舅舅只有4次帶麵包探訪和餵食,後調查發現男童恐是被打死。
  • 15日新竹市又發生一歲女童的死亡案件,小女童被父親放進了黑色塑膠袋丟在母親家中,母親發現報警,但小女童的生命早無以挽回。


兒虐現象普遍,需要社會正視
乍看之下,好像兒虐案變嚴重了?但事實上根據衛生福利部保護服務司的統計數據顯示,從2004至今,兒少保護通報數雖於不同年份間時有增減,但長期卻呈現上升的趨勢,2014年比起2013年更增加了44%之多!可見兒虐的現象並非突發事件,而是普遍現象。對於正面臨少子化危機考驗的台灣社會,這樣的數據確實讓人擔憂,也必須正視。



被汙名化的小媽媽 
責怪犯錯者很容易,但結構性的問題卻常常在情緒性的指責下被忽略。在上述事件中,以小媽媽為例,媒體反覆挖掘她逛街、看電影的動向且持續報導,對比於受虐、挨餓的兩個小孩,確實格外諷刺!但除了責怪舅公冷血、小媽媽不負責任也缺乏判斷力以致所託非人外,其實也需考慮:這小媽媽的家庭,明顯有代間行為模式的複製現象;年輕早婚的外婆,教養出的女兒也早早奉子成婚。從家庭系統概念來說,女兒也可能是承擔家庭不完整功能下的受害者,背後的故事尚待理解。

青少年正值追尋自我價值與建立角色統整的時候,在缺乏足夠經濟與社會地位的情況下,要養兒育女、成家立業實在是力有未逮;如果又缺乏足夠效仿的角色典範,要如何在困頓環境下成功掌握夫妻關係、善盡母職責任?過去我在實務工作上,也多次見過青少年過早懷孕、進入婚姻的案例。剛生的時候,很有母愛,但面臨現實考驗後,愛很容易消磨,不管是對丈夫或小孩都是。只有具備適當的知識,被負予責任並得到適時的支持,關係才能長久。小媽媽們其實都很願意為自己的子女付出,只是她們沒有足夠的資訊和典範可以「教」她們如何適切的養育子女,只能自己試誤。

這兩天也有個新聞,指出衛生福利部行文要求婦產科醫師需將未滿16歲之懷孕者通報為性侵害,引起醫師們反彈,擔心將引發小媽媽不願求助正規資源,反影響其身心健康與後續調適。在這種措施的背後,可看到政府還是以「問題」思維來看待未成年未婚懷孕的議題,而沒有考慮到這樣的標籤只會讓這些小爸媽更邊緣化,最終承擔最多痛苦的則是那腹中的小生命。

政府需要規劃家庭支持服務 
這一對年輕小夫妻,其實是在沒有思考清楚又無奧援的情況下成為父母。一方面雙方父母要求「年輕人」要「負責」,不願意給金錢支持,但這不也是形同「放生」的合理說詞?社區的人雖多有知情者,但所給予的支援比較是在經濟、物質上的給予賒欠方便;而縱使地方政府將小兩口家庭列為「高風險家庭」,一個月一次的訪視,說實在對小爸媽的支持也有限。我們實在需要更積極性的家庭政策,並規劃相關的家庭支持服務。

在此並非要指責社工人員,而是要藉此反映政府需要重思福利資源的配置與服務設計。台灣的福利體制雖有各種形式的服務供給,但本質上還是以殘補性的設計,搭配討好式的津貼,以福利「收買」某些特定的群體。八仙樂園塵暴事件對受害家庭的「慷慨」補助,即是政府典型不平等的收買作為。

回歸到前述的殘補性福利制度,事實上全國無論哪一個縣市,保護性社工的人力總是吃緊且案量繁重,其血汗程度未必少於最近忙於八仙爆炸傷患救治的醫護人員。但保護性工作有相當的比重是擺在三級預防,也就是兒少被通報之後的補救工作。講白話些,是小孩先被傷害了,再投入人力來救治。但為何不從源頭著手,增強家庭的照顧能力,減少孩子受虐的質量比例呢?

兒少保護,從家庭支持服務做起 
積極性地兒少保護,應該是防範於未然,不要等孩子受苦了,再要來救治跟彌補。因此前端的家庭教育和支持網絡建置相當重要,在生產之後即給予新手父母實質的建議與指導。照顧兒童其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尤其是新生兒與幼童,發展最快速的時期,小孩的行為表現甚至是每週一變;除了基本吃喝拉撒的滿足,也需要給予足夠的安全呵護與依附關係建立,而這些做法都需要持續的學習,搭配有經驗的人從旁指引,比較能夠幫助新手父母拿捏到適當的教養技巧,並不是「天生母職」,也不是成年人就自然即俱備照顧的知能。

在新生兒階段,母親產後憂鬱症是相當常見但經常被忽略的現象,固然此情緒低落的發生有生理賀爾蒙變化上的因素,但也跟適應新生兒技巧的生疏、挫折和無助也有相當大的關係,新聞中攜女跳樓的媽媽曾抱怨帶嬰兒無法好好睡眠,即是一例。新生兒因為不會表達,只會啼哭,如果是個氣質性較為敏感的孩子,遇上生活不順、工作挫折、經濟匱乏等困境的父母,很容易在壓力無法排除的情況下,演變為父母情緒失控而傷害子女的情事。更不要說小爸爸小媽媽如果本身沒有做好準備,又缺乏奧援的情況下,很容易因為挫折而選擇放棄。




而不同發展階段的幼兒、孩童,所需要的照顧和陪伴也不少。經濟上有餘裕的父母,可以採購服務來分擔教養責任,也有閒錢來買書聽講,學習教養知識。但若是經濟較拮据、未成年的小父母有意願擔負起照顧子女的責任,我們更需要伸出手來,推他們一把。不管是給與親職教育,或安排親職教練來陪伴他們,適時地給他們忠告,這都是可行的做法。初期若有財源取得不足的困擾,在人力安排上,除了社工擔任個管工作與親職教育課程的安排外,也可以適當培訓志工來擔任親職教練,較能提供社區化的支持,增進可及性。總之,除了責怪小父母之外,我們其實還有其他選擇可做,幫助他們更有力量可以「做對」。


每一個孩子都是寶貝,而對於照顧孩子的父母,也需要社會用心寶貝。

2015年7月1日 星期三

漫漫長路:面對燒燙傷的心理社會協助-給社工的資訊 (三)

【前言】
本次係介紹於急性階段傷者可能會有的表現,以及助人者該注意之事項。幾乎是逐字翻了,但有些許加入文字修飾,希望對社工夥伴及傷者家屬能有幫助。

幾個重點提示:
1.仔細評估傷者疼痛狀況和睡眠情形。
2.要注意傷者發生意外先前是否有精神疾患的傾向或病史。
3.允許傷者面對此次的意外創傷,讓她/他說出來,不管是懊悔、憤恨,至少情緒能有所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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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性階段
急性階段的復元聚焦於恢復性的照護(restorative care),但傷者仍須忍受疼痛治療。當傷者在此階段變得較有意識時,在接受疼痛治療時他們就無法那麼鎮定了。同時傷者也更知覺到燒燙傷對其身體和心理的衝擊

在此階段,需注意傷者可能面臨的挑戰:沮喪(depression)與焦慮(anxiety)、睡眠困擾(sleep disturbance)、心理疾患(premorbid psychopathology)的隱憂、悲傷(grief)

沮喪與焦慮
沮喪與焦慮情緒在急性階段十分常見。急性壓力疾患(Acute Stress Disorder)(發生於頭一個月)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發生於一個月後)在燒傷後出現的頻率遠高於其他形式的損傷。發生前述反應的傷者,通常是燒傷程度較嚴重者、疼痛感較嚴重,及對意外表達較多懊悔者。沮喪的嚴重程度與傷者持續疼痛的程度和社會支持的程度相關。




睡眠困擾
沮喪與焦慮的核心是睡眠困擾。醫院的環境可能很吵雜,且傷者可能因間斷性地夜間止痛或檢查生命跡象而被喚醒。傷者的情緒、煩亂以及惡夢都可能影響睡眠。

心理疾患
比起一般人,燒傷者有較高比例產生病前精神病理學(premorbid psychopathology)*。傷者若在燒傷前即有心理疾患,通常會運用過去已建立之無效和分裂的策略來因應住院治療的各種經歷。常見之前期心理疾患診斷如:沮喪、人格疾患(personality disorders)與物質濫用。傷者先前所患的心理疾患可能對於其後果有負面影響,包括較久的住院治療、或在傷害後發展出更嚴重的心理疾患

悲傷
隨著傷者意識到燒傷對其生活的影響,可能就展開其悲傷失落的歷程。如在意外中家人、朋友或寵物死亡,以及患者可能失去其家庭或個人財產。除這些外在的損失,傷者可能哀悼其先前的生活不再(如工作、移動能力、身體機能、外表),心理健康專業與其他助人者應協助傷者以其自己的方式並步調來哀悼其失落

處遇
簡短的心理諮商輔導有助於處理沮喪與焦慮,但同時藥物可能還是需要的。當提供諮商時,提供再保證(reassurance)通常有助於減緩症狀,特別是對本身無先前沮喪與焦慮的病史傷者

藥物和鬆弛技術也可能是需要的,以協助傷者入眠。告知傷者做惡夢是很常見的,並且會在約一個月後消退,這可有助其平復心情。偶而病患會透過重覆地談論意外事件而得到益處,[]允許他們面對而不是避免再回想起創傷。在住院治療期間,工作人員可能會犯錯、試圖去處理精神疾患。於出院後再轉介至社區的處遇方案[以治療其心理疾患會比較恰當],且是應該要做的。


*註:premorbid psychopathology暫譯為「病前精神病理學」,亦有夥伴建議翻為「精神病前驅期」。依據上下文推敲,此名詞應是「指探討病人發病前的種種心理、精神、人格等狀態的部分」之意。

2015年6月29日 星期一

漫漫長路:面對燒燙傷的心理社會協助-給社工的資訊 (二)

【前言】
延續上一篇發文,整理有關燒燙傷協助的相關資訊。

Wiechman & Patterson (2004)將燒燙傷病患的復元分成三階段:救治階段(Resuscitative or critical stage)、急性階段(acute stage)與長期復健(long term rehabilitation),不同階段下傷者的心理社會需求均有所不同。

救治階段於上文已介紹過,急性階段(acute stage)與長期復健(long term rehabilitation)則將翻譯整理後再分享。本文以提醒注意創傷經驗並如何教育協助家屬為主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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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創傷反應
發生燒燙傷意外後,除了對燒傷者本人的救治協助外,不可忽視的是相關人等的創傷反應。接觸燒傷者的相關親友,可能23-61%會有沮喪(depression)反應、一般性焦慮(generalised anxiety)13-47%、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則有30%(Wiechman & Patterson, 2004)。由於這次事發現場有多人目睹,經歷過混亂的等待救援現場,再加上臉書分享、媒體無差別放送,勢必形成集體性的社會創傷。後續的社會支持和心理諮商輔導需求將十分可觀

創傷帶來的影響
悲劇性的重傷、死亡事件是造成創傷的最主要來源。於災難事件中,意外的發生可能帶來多重損失,包括喪失生理或心理的完整感(毀容、肢殘、嚴重身體傷害)失去重要的人、角色與關係家庭完整單位的失落基本世界觀的瓦解喪失安全感、可預測性與信任感;還有失去曾有的希望與夢想(Walsh, 2006)。尤其在八仙樂園受傷的群眾,幾乎都是年輕人,不僅喪失原本的青春活力、中斷了大好前程遠景,還帶著對未來求償與後續治療復健的不確定性,例如有位傷者表示自己「無顏見女友」,甚至思考後續要中斷關係,看了使人鼻酸。有些人甚且是家中重要的經濟支助,家庭的運作功能可能因此而受到嚴重衝擊

在面臨失落和死亡威脅時,家屬可能不知道怎麼談,或承受多重衝擊而產生情緒、關係與功能上無法承受的狀態。例如常態與可預測性都被粉碎,而使得家屬在震驚之餘產生強烈情緒,外加混亂與困惑的感覺。若目睹傷者治療過程中的疼痛,則會加劇其痛苦,加重罪惡感、憤怒或悔恨。若傷勢過於嚴重,是否需做出停止救治的決策?接受親人生命再無挽回的事實,都是社工可陪伴協助的點。

而子女英年早逝、且是在意外中無法善終的情況,不僅剝奪家庭對未來的希望與朋友,也其容易為家人抱不平而有指責、報復的情緒反應。意外的猝死使得親愛的人甚至喪失告別的機會;重複發生的失落則加劇心中的悲痛,例如親友多人同時陷入危機,則其衝擊更是加劇。

提供家屬教育與支持
總之,提供家屬教育和支持是目前的當務之急。尤其在此刻已傳出有傷者不治的消息,後續類似的結果可預期地將陸續聽聞,只是我們當下不會知道確切的數據,這是遭逢燒燙傷意外下的殘酷現實。

當子女倖存的希望破滅,家屬在無法接受的情況下,不論是自我破懷,或在悲痛之餘以報復攻擊轉化自身的失落苦難,不管何種反應都有其破壞性,也是我們所不樂見的。因此在短期內,社工夥伴可教育家屬接受事實,並試圖重構家庭韌力以因應危機,將家屬的動能轉向積極可行、有助於適應的工作。特別是體認現實、面對事實,並嘗試溝通,談論不確定性下的困境、協助家屬接納不同觀點(Walsh, 2006)

以下的問句,是參酌Walsh的建議並改寫的,提供給夥伴們參考:
「盡管我們都期待有最好的結果,萬一最壞的情形發生該怎麼辦呢?」
「在不放棄希望的前提之下,妳/你覺得對於後續的治療可以有什麼準備?」
「妳/你可能會對傷者說什麼或做什麼嗎?」
「她/他會需要妳/你幫忙做哪些事?」
「妳/你要如何面對後續的事件發展?」

提供相關救助人員教育與支持
與此同時,提供第一線的救助人員教育和支持也相當重要。包括去現場支援的國軍弟兄、現場自發協助的倖存遊客、各級醫院的醫護人員等。

例如新聞報導中提到有位暖男協助救援,透過網路的搜尋功能,我找到吳先生的第一手證言:「...就這樣我忘記我到底抬了多少人抬到像是氣喘虛脫,被一個救生大哥拉住叫我去休息一下,他說這樣抬人很危險ㄧ沒力會摔傷病患,中間的過程我腦袋一片空白,才發現渾身是血還有燒傷的皮,我跑到廁所大吐特吐,吐完我發現我沒力氣手腳都在抖,我跑到了傷患集中區開始照顧傷患,看到有人眼睛閉起來就在他耳邊大叫,不準睡!睡了就起不來了!然後大聲的跟陌生的人聊天...」。手抖或許一般讀者解讀是過度疲勞的反應,但若加上嘔吐、腦袋一片空白等表現,則可能是處於急性壓力疾患( Acute Stress Disorder),需要適時地放鬆休息,並紓解心中壓力。

像吳先生這樣可以寫出自己經歷的人,或許可獲取足量朋友的支持而不至於轉化為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但其他不擅於言說的目擊者,或在救治前線需緊守醫療倫理、且處於醫療崩壞下無足夠人力可替換的醫事人員,真的很需要大家的情義相挺。也請社工夥伴在行動之餘,同時別忘了自我照顧。

在此艱難的時刻,我們一起努力。願天佑台灣!


參考文獻:
Wiechman, S. A. & Patterson, D. R. (2004)ABC of burns: Psychosocial aspects of burn injuries. BMJ, 329, 391-393.
Walsh, F. (2006). Strengthening family resilience (2nd Ed.). The Guilford Press. (中譯本:家族再生-逆境中的家庭韌力與療癒,心靈工坊出版)